• 2007-04-02

    放不下的电影

    《面纱》看过两遍,梦里,妈妈教我唱这首似调又无调的小曲,突然想起《拜厄》第80多课有一首“我在泉水边……”类似的民谣,半夜里跑下楼去翻,弹出来结果不是。

    睡醒之后GOOGLE一下就知道了,将对《面纱》里青山绿水和不忠与柔情的迷恋都凝聚在这一首不动声色的法国民谣上:在女人和孩子们的歌声中,霍乱过去后小村子恢复了平静,桌上故去的人往昔使用的东西一件一件被收进篮子,这情景刺激了女人,一下子抓狂把它们抢下来摆回原来的位置;从屋里的角度看见外面的山水依旧,来人看见木屋子里女人哭得蜷缩在一角……

    贯穿始终的钢琴曲第一次是由女主角弹出来的,它和它的配曲后来一直一出现,感觉一直在黑键上走,像一个灵魂。

    非常迷恋的还有女主角的旧款英国女装,除了最开始她在舞会上和看戏时穿的礼服,其他的7、8件连衣裙和3、4套分体的衣裙都十分家常,就像从Tribecca的折扣店里拿出来的陈年无人赏识的东西,风格统一但没有一件突出重围让你掏银子。说起旧的感觉,那其实是一种很高的评价,想想一柜子的衣服,有几件能够得到恩宠穿到旧呢?旧是因为合身、舒服、是因为它最能体现主人的气质和心情。另外女主角戴帽子好看极了,这一点在看《金刚》时就注意到了,她在玻璃门外寒风中站着时戴毡帽的样子让我在商场里鼓起了勇气试了好多帽子。

  • 2007-03-16

    尴尬

    去安徽前,在小日历上划出了奥斯卡颁奖的日子,可是过了那天早给忘了。听说通天塔没有得到最佳影片,看来好话不说二遍的。感觉皮特和格温尼斯又在一起了,我觉得他们是最配的一对。 

    在火车站访一个农民大哥的时候,开始谈不到5分钟,原本找的一小块空地就满了,7、8个大男人过来围着坐在地上的我们两个,有几个就一个劲儿的抽烟我也不好意思让他掐,既然我是来贴近群众的嘛。说到热闹的时候提到每年年底都带多少现金坐火车回家,我问:“你们看过‘天下无贼’吗?”突然间,一下子静下来了,抽烟的都不吐烟了,大家都茫茫然的表情。我这个后悔啊:刚问了人家,农民工整年辛辛苦苦没五一没十一没周日,怎么会有时间看电影呢?

    下一部去找《颍州的孩子》来看,我的电影情绪看来只能走这条路子了。

     

     

  • 2007-03-12

    再见亳州

    初十三这天晚上,我先于我的调研团队告别亳州。这一次的调研,虽然不比广州一次的印象深刻,脑袋里也是满满的,就连回程,都让我体会了一路的农民工的艰辛。

    阜阳到北京的火车,是晚上7点到8点半之间的第四辆开往北京的车,可还是挤的脚都不用着地就上了车。问卷占了我的行李的2分之一的重量。旁边的亳州人得知我是来“微服私访”的便告诉我,坐这辆车可以很过瘾的体验到民情,阜阳、亳州、商丘、菏泽全是劳动力输出地。果然,这4站车上的人有进无出,我花了45分钟的时间往前挪动了2米,坐到了我的座位上。

    一夜没睡,还在拥挤的车上旁若无人的花了1个小时写完了最后8份问卷的“访谈员纪录”。在车上,我想:如果,我不是觉得自己睡得够足,长得够美,吃得够饱,穿得够好,知识够多,胆子够大,盘缠够多(有报销),我是否还会在被挤得无处落脚时帮助抱小孩的妇女哄孩子,是否会把座位让给一边立着的人们,是否还会在被人用胳膊肘重重的打了(无意的)脑袋后不支一声,是否还会在汗留进眼睛里时还对周围的老农轻松的笑笑。

    或许,做这些好事都与美德无关,只因为我是个局外人,我知道,我会一头钻进西站等在那的出租车。只要我不高兴,我就可以与这些喊叫的哭嚎的拥挤的粗俗的一切无关。

  • 2007-03-03

    初九在亳州

    这一天早上照镜子的时候惊呼:“一根——白头发!”那感觉就是立刻间,任何类似于读博士/去美国等女强人的想法都跑得没踪影,只想回到床上整天睡美容乌发觉。

    在火车站的一天是被风吹日晒的一天、被农民工拒绝的一天、盘腿坐在广场枯草地上的一天。这一天有4个访谈,但是比起第一次发现白头发和工作上的收获来说,初九这天还有更大的惊奇等在后面——a death in the hotel!

    晚上10点半,我们7个访谈员在803完成了长达2个半小时的问卷修改讨论的时候,酒店8楼的走廊里出现了很多男人。我们快步走回各自的房间扣好了门,但没一会,男人开始敲我们的房门:亳州市公安局!

    在看了他们的证件之后,我们被分别带到不同的房间录口供,中途我们猜想,来了这么多的人,一定是发生了命案。

    我们被问下午回酒店之后的行踪,我们在事发时都有不在场证明——开会,但是在这次讨论会中,我离开过3次房间,回801取了笔记本电脑、优盘、电源线,两个师妹师弟分别离开一次,拿苹果和问卷。我很精确的告诉警察我所知道的。并且从他的口中得知,命案发生在808,我们的斜对过,时间是晚上9点45分。

    我心里一阵害怕一阵兴奋,觉得自己的侦探小说又有的可写了。快结束口供时,另一个警察来到我的房间对我们说:“虚惊一场!是自杀,找到遗书了。”

    生命多美好啊,即使累,即使累出白头发啊。

  • 2007-02-28

    初八在亳州

    没有了专家的拖累,进度还是一样的慢,总是要让镇一级的人带我们进村,他们一直在那里等我们做完拉回去吃菜灌酒.乘坐的是POLICE 的带铁栏杆的囚车,一天在车上颠簸4个小时,颠的那个幅度真的挺舒服的,省了按摩和松骨.

     

  • 2007-02-25

    初七在亳州

        今天上午去的杨村非常远,车子走了1个半小时,我抵触情绪很强,巴不得到不了目的地,一直走到北京我才高兴呢。可是一下车就必须打起精神了,一旦面对淳朴的农民,就不那么难熬了。

        第一户的爸爸接受我采访,他们有3个孩子,大女儿18在广东打工,二女儿16在家务农,小儿子15因为足月的时候害病诊所开的药怎么怎么着了,所以聋了,但是没有及时发现,回头找人家不承认了,因为聋也不会说话了。爸爸还是很乐观的,他从2001年来就一直在北京的建筑工地干活了,和我在北京的时间一样长,去年还参加了奥运运动场的建设。他打工这么多年攒下了6、7万块钱,去年建了一座而层的小楼,现在大女儿赚的比他还多,两个人使家庭生活变得富裕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杨村几乎所有的农户都有劳动力外出打工,拿回来的钱建起的小楼,形成了现在村落的模样:一条笔直的街道,两边是农户的小楼。原来的房子都平整成农田了。

        可惜小楼没有厕所,厕所是后院角落里苞米杆子围起来的两个塑料桶,一桶屎一桶尿啊!插一句,听师姐说,甘肃那边的厕所是一个大方坑,根据你的需要选择面对还是背对着大坑。

         下午我带着几个女生去了职业培训学校,师姐则带男生们去了火车站。我访到了一个26岁的小伙子,听到他7年去了8个地方打工,又是高中文化,我决定这个做全部的打工简史,也就是把每一次工作、换工作的情况完全问明白。他在高二之前还一心想要考大学,成绩也很不错,可是高三的时候他的一个老乡从大连打工拿回了一个大哥大,他心动了,而且当时他的女朋友(初中同学、现在的妻子)在郑州打工,他觉得自己再不挣钱就说不过去了,所以他在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没有开始的时候去大连了。然后他先后去过齐齐哈尔、东莞、大同、上海、齐齐哈尔、辽城等地,现在在苏州的华硕,每月拿2300了。他每去一个地方,都是自己找工作,我觉得真强。下一步他打算在苏州稳下,进一步学习电脑,他的爸爸和姑姑打算去苏州附近开饭店,然后他把妻子和儿子接去,在苏州买房,就变成城里人了。这个简史的我访了85分钟,给钱的时候他死活没要,我觉得再坚持就好象瞧不起人家了,也就没有再撕吧。在提到“用多出来的钱干嘛”时他和我回答是一样的,“买个笔记本”。

      亳州的水是咸的,而且非常明显,别说喝起来,就连刷牙都恶心,就像竹盐牙膏的饱和溶液。

       

     

  • 2007-02-23

    初六在亳州

    今天访的三个都比我小的孩子,第一个是个87年的男孩,安徽的农村家里四徜八开的,越坐越冷。他妈妈倒了一茶缸水给我喝,我用来暖手了。这个小孩已经有7年的打工史了,现在在苏州一家大的毛衣厂,“用电脑”织毛衣,一个月有1700元,包吃住。他说最想学开车,但是钱不够,因为不仅仅要交钱给驾校,而且去城里吃住3个月都要钱。他很明白事理,交谈几乎没有障碍。他妈妈说话我基本听不懂。

    第二个是一个91年的在上海塑料花厂打工的小女孩,早知道她那么小我都懒得采访她了,她小学上了7、8年,最后还是没有拿到毕业证就出去了,什么都不懂,都不能交谈。问着问着才知道她的爸爸妈妈全都在上海打工。爸爸在拾荒,租两间屋子,她和妈妈一起去的塑料花厂,她妈妈说她干活“*”(实在听不懂,应该是有点笨或慢的意思),所以计件工资很少,一月才300-400。工资全上缴,吃住也都在爸爸妈妈这,他们简直是一家三口移民上海!她对钱的问题一概不知,后来完全变成了采访她爸妈,她就索性什么也不说了低头把一支笔上缠的塑料布都剪得细碎。我问她去上海适应大城市的生活吗?她说从来没有去过上海的城市!(一直在郊区)我晕。她依靠父母很厉害,自己没有身份证办不了暂住证,结果就把爸爸的暂住证扣在厂里。

    第三个87年的女孩长得可好看了,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可惜去亳州市里了没有见到姊妹花在一起的壮观场面。和上一个女孩一样,她的小学也没有毕业就和舅舅、妹妹去了常熟服装厂,一干就是3年。狗年拿了1万元回家,妹妹也一样。舅舅是包工头,所以得到很多关照和技术的传授。因为老师们突然要返回,采访被迫中断。本来很想问问嫁人的打算的,或许有新的想法。

    业余发现1)简直没有计划生育的!2)我不害怕狗了,反倒很喜欢;3)农村的土道很窄,我坐在车里时刻注视路况,就好象在随时准备着给一脚刹车。

  • 2007-02-20

    老友贴心

    过年,和几个朋友谈起我的博客,发现还有一些人会常来我的山庄,据说可以得知我过的怎么样。虽然没有明确的写道,但是一个经常磨人花痴的(准)女片神(一直没有人将我扶正)的日子过得一定不会很辛苦吧。另外,单单是评论一栏,也是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的,据说这里面也能够看出明目张胆捧臭脚的都是谁谁谁,没有失去联络的老友谁谁,到手后就再也懒得过问的是谁。

    上一年中,眼看着自己的语言能力江河日下,一个谋杀小说算是流产了,一个调研日志也半途而废。眼看明天又要赴安徽农村,这一次如果有网的话,就要把每天的访户纪录下来,也好让熟人们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blogbus正在忙活着每隔一分钟自动为我保存一次草稿,真是贴心啊。

  • 2007-01-31

    冥冥

    新版的金山糍粑鼠标取词取到你的名字,居然是“天顶距离zenith distance”,吓了我冒出冷汗。此生相隔吗?道理,都是些浅显而无用的东西。如果真的下个这样的决心,要搬出点冥冥的东西才能撑下去的。
  • 2007-01-27

    恶补

    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看了今年奥斯卡提名的单子,居然除了《黄金甲》一个都没看过。于是就有了CUTE FTP,把新的旧的挨个下载,废寝忘食的看。

    先看的是the devil wears Prada,没有什么比把灰姑娘的故事放在时尚界更能吸引肤浅的女孩们的了。根本不在乎讲什么,只是要用眼睛看的电影!

    恍惚觉得南非的黑钻卖给了英国的政府!(其实是《血钻》里收购黑钻的演员又演了《女王》里的Tony Blair) 《血钻》讲的南非***挣抢钻石的故事,看战争片时虽然震惊但总觉得世事变迁,伤在愈合,可是看到1999年也就是我在高中学习数理化的同一时期在南非居然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我很震惊。想起几十万被训练成恶魔的童子军,想起钻石也倒胃口——虽然《血钻》没有什么大的了不起,它的理念传达的还是很见成效。

    看the veil 到凌晨4点,这个电影让我哭了。制作也很精良,中国拿出了上乘的演员(黄秋生演一个军官,夏雨演一个医生,他们英文说的都不错)梦见自己和一群外国人吃饭,他们问我,吕燕的长相是不是typical Chinese?我回答说:"No! My look is typical Chinese. Hers is typical Chinese ghost!"

    今天下午连着看Before Sunrise 和Before Sunset,这是两个全是对白的电影,10几个小时甚至一个半小时的故事写成一个半小时的电影。后一个是前一个九年后拍的续集(续的也是九年后的故事),我的一个下午就陪着他们两个人说话啊说话。很佩服这两个剧本,让一个在欧洲的美国游客和一个法国女孩从完全陌生,能够那么密集的说那么多话,避免尴尬,每一段言论都要原创、流露真心,并确保比上一段话更紧的抓住对方的心。我敢保证这个写剧本的人从十几岁开始就有记日记的习惯,并且在写这个剧本的时候采用了他/她全部的日记的精华。努力的方向。